大闸蟹已进入云贵川市场,阳澄湖的蟹农们在深夜两点还在忙碌打包。苏州阳澄湖的蟹农王建光凌晨两点发了一张照片,泡沫箱堆了半人多高,顺丰的冷链车停在塘口,工人们头灯都没摘,手里的蟹还在吐水。这些螃蟹将被送往贵阳,第二天下午就能到达。

以前说起阳澄湖大闸蟹,人们想到的是上海人的弄堂、杭州人的餐桌、苏州本地人拎着蟹券走亲戚。但现在,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。今年,阳澄湖和兴化的大闸蟹产量增加,导致价格下降。在上海江杨批发市场,3两母蟹的批发价从去年的110元一斤降至90元。中小规格的蟹降价特别明显,而大规格精品蟹价格依然坚挺。

螃蟹多了,扎堆上市,中小蟹的价格被压低。但蟹农和经销商并没有慌乱,而是开始把螃蟹卖到更远的地方。例如,在四川达州,国庆节期间街头公交车上印有“吃大闸蟹,就选XXX”的广告。当地一家门店里,水箱中密密麻麻地趴着几十只蟹,价格从二十多元到一百多一只不等。店员说,蟹是从江苏空运来的,主力款四十元一只,两天清一次库存。

大闸蟹的生命力比想象中顽强,但也非常脆弱。它们离水能活,但怕闷、怕热、怕挤压。一只蟹想从江苏活着爬到贵州的餐桌上,过程复杂。王建光介绍了流程:蟹出水后先在船上初筛,然后进仓库精分,再放到吐水池里排杂质,捆扎后再筛选一遍。发货前,螃蟹需在5到8度的保鲜箱中静置,排出水分。最后才是打包、装箱、上冷链车。

顺丰在阳澄湖设了五个班次,从早上九点半到晚上八点半,货拉拉式的节奏。上了车,通过杭州、鄂州两个航空枢纽,全国270多个城市最快次日达。发往贵州的城市基本上24小时能到,没飞机场的地方36小时。中国邮政、京东也在做类似服务,除了特别偏远地区,48小时基本都能送到。

物流通路打开后,大闸蟹不再是产地特产,而成为全国时令商品。这改变了大闸蟹的生意逻辑。一个达州姑娘第一次吃大闸蟹是因为刷美食视频看到熟醉蟹。后来她开始买清蒸的,购买渠道也从网上变为超市和家门口的门店。她说:“现在买很方便,根本不用等。”
苏州当地的数据也显示这一变化。过去一年买大闸蟹的人中,上海、北京、苏州、杭州仍居前列,但重庆、郑州挤进了前十。王建光家两百亩水塘出的蟹,销往内陆城市的比例占总销量的百分之五左右。虽然比例不高,但这是从几乎为零的基础上增长起来的。
云贵川爱吃辣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接受一只清蒸的、蘸姜醋的螃蟹。这种“时令感”反而成了吸引力。然而,价格松动也带来了问题,市场上出现让人看不懂的价差。同样规格的蟹,有的店卖二十多块一只,有的卖四五十,甚至上百。消费者难以分辨。
今年阳澄湖大闸蟹总产量约一万零一百吨,其中围网养殖的仅一千六百吨,其余八千五百吨是沿湖高标准池塘养殖的。游客去阳澄湖边上买的蟹,大多来自池塘而非湖心。行业协会今年继续推行“一蟹一扣、一箱一贴”的防伪措施,但有多少人会扫蟹扣是个未知数。
阳澄湖大闸蟹直接产值45亿,全产业链价值超过350亿。养殖只是最底层的一环,上面还有深加工、冷链物流、电商直播、品蟹主题文旅和酒店等。蟹状元在阳澄湖边开了餐厅和酒店,同程上莲花岛的搜索热度环比涨了六成。
一只螃蟹被拆解成无数种消费场景,从农产品变成了文化符号。中小规格蟹降价,某种程度上反而是产业成熟的标志。供给多了,价格分层了,大众消费得起三四十块一只的蟹,精品的钱照赚。消费宽度打开了,大闸蟹才能真正走出包邮区,变成全国性的生意。
这次王建光不是发贵阳国内正规最大的配资平台,而是昆明。他在照片下补了一句:“云贵川的订单今年明显多了。”蟹在泡沫箱里吐着水,冷气从缝隙里渗出来,车灯照着凌晨的阳澄湖。远远看去,那一排冷链车像是这个行业正在慢慢长大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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